日本历史教科书中的“渡来人”
2016-12-01 16:1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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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历史教科书中的“渡来人”

杨彪 《 书摘 》2015年08月01日

  日本各个版本历史教科书都提到了渡来人将中国先进文化带入日本的贡献,可以看出这是日本社会的共识。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政治环境的变化),这一认识在逐渐发生改变。这可以从教科书的变化中看出一些蛛丝马迹,那就是渡来人的成分和作用逐渐发生变化。比如进入21世纪后,日本考虑加强日韩关系,日本天皇承认自己的朝鲜血统,教科书中突出日本和百济(南部朝鲜)的关系以及增强渡来人的朝鲜色彩等。

  上世纪80年代初期绝大多数出版社的教科书提到了渡来人对日本政治的影响,如东京书籍、大阪书籍社、日本教育、日本书籍、中教出版社,清水书院、学图出版社则提到了渡来人担任文字记录工作,清水书院、日本书籍、中教出版社三家出版社提到了渡来人传入的中国先进文化对日本文化和日本人的思想起到了重要影响作用。

  东京书籍1981年版仅提到了“舶来人……又与汉字一起,带来了关于儒教的书和政治结构的知识”,没有涉及中国先进文化对日本的影响的具体文字。

  大阪书籍社1981年版详细描述了渡来人对日本的影响,1986年版延续了1981年版的说法。

东京书籍1981年版:

  “5-6世纪,渡来人以大和·河内为中心定居,修建了贮水池和水渠,传授高级绢织物和质地牢固的土器等制作技术。另外,也有成为大和王权的书记的人,也有家族担任了制作外交文书和记录的工作。正因为有了这些人,儒教和佛教传播,日本的技术和文化明显提高了。”

  日本教育1980年版详细地描述了渡来人对日本的影响,提到了渡来人由中国人和朝鲜人组成。

日本教育1980年版:

  “随着与大陆关系的加深,移住日本的朝鲜人和中国人越来越多,传来了大陆先进的技术。这些渡来人主要住在京畿地方,凭借自己的知识和技术为朝廷服务。会使用汉字的渡来人在朝廷里担当记录的工作,还活跃在财政领域。汉字的使用逐渐在从事政治的人们中间传播开来。如此,通过书籍,接触大陆先进文化的道路敞开了。佛教在6世纪由百济传入(日本)。”

  日本书籍1981年版也详细地描述了渡来人对日本的影响。

  日本书籍1981年版:

  “日本与朝鲜、中国往来兴盛以后,移居到日本的朝鲜人、中国人增多了。这些渡来人带来了修建水渠、驻水池等灌溉的新技术,同时也带来了制造硬质瓷器(须惠器)、冶铁、织布等技术。朝廷让渡来人主要住在近畿地区,服务于大和政权。因此,农业与手工业生产发展起来,朝廷的力量增强了。掌握文字的渡来人,从事朝廷的纪录以及书写给外国书信的工作。6世纪中期,从百济,佛教伴随着佛经与佛像、儒教伴随着书籍传来了,给人们的信仰、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中教出版社1980年版对渡来人的描述十分详细,不仅有部分渡来人融入日本上层社会的内容,也有渡来人参与日本政治、中国文化对日本文化形成影响的内容。1986年版还增加了“汉字在朝廷的豪族间得到推广”,但删除了“儒教和佛教后来对日本文化以及日本人的想法产生了巨大影响”的内容。

中教出版社1980年版:

  “朝廷和豪族们争先恐后导入先进的文化,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成为朝廷豪族的朋友……起初,渡来人用汉字作记录和书写送往国外的信函,后来,汉字在朝廷的豪族间得到推广。渡来人所传授的儒教理念也被广泛得到认同。6世纪上半叶,以朝廷为中心,佛教聚集了人们的信仰。儒教和佛教后来对日本文化以及日本人的想法产生了巨大影响。”

  清水书院1980年版甚至提到了渡来人对日本民族性形成的重要作用以及部分渡来人融入日本上层社会的内容。1986年版的内容和1980年版本的内容一致。

清水书院1980年版:

  “一些渡来人还获得了赐姓,成为豪族。汉字和儒教在这个时期传入日本。在6世纪左右,佛像和经典经百济输入日本,佛教由此进入日本。这些(文化)对以后日本人的思考方式以及文化产生了巨大影响。”

  ※

  处于转变期的上世纪90年代教科书关于渡来人描述的两个重要变化值得我们注意:其一,就是渡来人对日本政治的影响被淡化;其二是确认日本天皇的朝鲜血统,来加强现实中的日韩关系。

  日本书籍1986年版相对1981年版有了较大的改动。删除了“农业与手工业生产发展起来,朝廷的力量增强了。掌握文字的渡来人,从事朝廷的记录以及书写给外国书信的工作”。和“佛教伴随着佛经与佛像、儒教伴随着书籍传来了,给人们的信仰、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的内容。但是也有提到“(渡来人)为文化的进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并且,住在地方的渡来人成为那里的开拓者”。

  学图出版社1986年版增加了渡来人对日本政治的影响,教科书还附录了由当时渡来人撰写的倭王给中国皇帝的书信。1992年版再次淡化了渡来人对日本政治的影响。

  中教出版社1992年版再次提到中国文化对日本文化形成的影响,但是显然相比1980年版要淡化得多:“另外,汉字和儒教也被传入日本,日本人的精神世界丰富起来。”

  ※

  关于天皇拥有朝鲜血缘内容的虽然仅清水书院一家,但是2005年版,清水书院维持了这种说法。帝国书院在2002年版提到渡来人是日本人祖先的一部分,在2005年版中删除了此种表述方式。东京书籍21世纪版教科书中,虽然保留了渡来人对日本的影响,但是删除了“日本通过这些书开始触及大陆先进的文化”这样的文字。

  日本教育21世纪版教科书修改为“从朝鲜移住日本的人增加了”。淡化了渡来人中中国人的存在,删除了汉字的推广对于吸收大陆先进文化的作用,2005年版删除了“佛教在6世纪由百济传入”的内容。清水书院21世纪版教科书增加了“这些渡来人中,有的家族与大王家结成了婚姻关系”的内容。日本书籍社21世纪版教科书删除了“掌握文字的渡来人,从事朝廷的记录以及书写给外国书信的工作”的内容,但是保留了对日本文化和信仰产生很大影响的内容。

  扶桑社是唯一提到渡来人的另一个称呼“归化人”的出版社。2001年版即遭到了日本学者的质疑,但是扶桑社为了突出本国历史的地位,固执地使用归化人,是一种典型的狭隘民族主义的心态。

扶桑社2001年版:

  “5世纪以后,大陆以及朝鲜半岛拥有技术的人们家族或集团移民到日本。他们将土木、金属加工、高级绢织物、高温烧制的土器(须惠器)等制作工艺,传授给日本列岛的人们。铁质农具和武器,也大量被制造出来。同时,汉字使用也总算扎根日本,儒教也传入了。外来人指导对汉字和汉文不熟悉的列岛人制作外交文书和朝廷记录。这些传播技术和文化的人们,被称为归化人(渡来人)。”

  由于地理文化技术条件的限制,早期只能由中国通过朝鲜半岛向日本列岛传授文化,这是朝鲜和中国移民与日本的接触。日本历史教科书基本承认渡来人对日本文化的影响,不过我们也看到其基点在于朝鲜半岛对日本的影响。随着先进的造船技术传入日本,日本开始了主动寻求中国先进文化的过程。

  (摘自《日本历史教科书中的中国》,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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